“你骗我的对不对？”

  蒋祁的声音高亢，好像要找到什么准确答案一样。

  张闻山拿下眼镜，擦了擦。

  “我没必要骗你。”

  “不可能！

  这对绝对不可能！”

  蒋祁的声音更加的高亢，好像只有声音大，才能证明他说的准确性。

  张闻山戴回眼镜，语气仍然平静。

  “没什么不可能。

  这就是我的委托人蒋正南先生真实意愿的表述。”

  蒋祁是真急了。

  “那为什么在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说？”

  张闻山微微摇头。

  “你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律师。

  你找我的意思我又怎么可能不懂？

  在没确认我委托人死亡的情况下，我不可能给你正确答案。”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

  说到这里，蒋祁自己说不下去了。

  他反应了过来。

  蒋正南原本就要把大部分的资产交给他的。

  张闻山的举动，无非就是在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而他蒋祁，还真按照张闻山的想法去做了。

  想到他曾经对张闻山的逼迫……

  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都说不要得罪律师，因为律师可以让你瞬间变得富有，同样的，律师也可以瞬间让你变得一无所有。

  后悔的情绪在蒋祁的心里肆意生长。

  可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想什么都没用了。

  姜十五指了指讯问室门的方向。

  “张律师，你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可以离开了。”

  张闻山对着姜十五点了点头，离开了区局。

  姜十五走到谢彦身边，和谢彦耳语了几句。

  谢彦带着蒋祁签字的文件走了出去，走到了隔壁的监控室。

  “秦法医，接下去内容，我们就不要参与了，请跟我一起离开。”

  秦明月看向谢彦，问：

  “为什么？”

  谢彦摇了摇头。

  “姜顾问说，接下去的内容很可能涉及国家机密。

  连监控影像都不能留下。”

  秦明月眨了眨眼睛。

  “你就这么信任姜顾问？”

  谢彦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对，就像我信任宋局那样信任姜顾问。”

  秦明月抿了抿唇，说：

  “这不符合相关规定。”

  谢彦点点头，说：

  “你想留在这里，可以。

  但，我建议你在得知涉及国家机密的内容后，能够保持沉默。”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只要秦明月还有理智，就应该离开这里。

  谢彦没有催促，只是关上了监控，人也离开了监控室，守在了监控室门口。

  秦明月在离开还是不离开之间，选择了很久。

  讯问室里，姜十五坐了下来。

  “蒋祁，刚才你的应答对于一般案件而言，已经可以结案了。

  但，你还有些东西没说出来。

  我希望你可以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蒋祁还沉浸在自己的懊恼里不可自拔。

  对于姜十五的话，根本没有反应。

  姜十五同样没有催促，只定定看向蒋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

  蒋祁终于有了反应。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滑坐下去，声音里也透着深深的疲惫。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对宋局动手，并不仅仅是因为要报复吧。

  报复，只是为了掩盖你们真实目的的借口。”

  “是的，我爸让我想办法弄死宋云岚。

  就算暴露打进区局很久的钉子也在所不惜。”

  “你说的钉子是张友仁吧？”

  “就是他。”

  “他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你是说被你灭口了？”

  “要不然呢？”

  “蒋正南是怎么和你说的？”

  “我爸让我弄死姓宋的局长，说是有人需要他这么做。

  只要他做完，他就能真正洗白上岸。”

  “蒋正南口中的有人是谁？”

  “这个我真不清楚。

  我爸没说。

  我爸只说万一暴露了，就说是给蒋浩报仇。”

  姜十五接受了这个答案。

  正像蒋正南将公司留给蒋祁一样，蒋正南这是在变相保护蒋祁。

  因为，夏国对于叛国的罪行，历来就是零容忍。

  蒋祁的所作所为，也只是正常意义上的坏。

  还有可能通过某些运作活下来。

  而只要涉及叛国，那么不管背景再大，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姜十五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看海城娱乐会所？”

  蒋祁想了想，说：

  “海城娱乐会所，在我们眼里很神秘，属于海城黑色产业链里的顶尖存在。

  没有什么事情是海城娱乐会所搞不定的。

  我爸也试图让我通过海城娱乐会所的渠道得到离开海城的途径。

  只是……

  我被海城娱乐会所拒之门外。

  就好像会所已经知道我们蒋家以后不配和会所打交道那样。”

  “那你同样不知道海城娱乐会所的老板是谁咯？”

  “姜顾问，我爸给我的感觉，我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把他弄死了。

  我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一个结果。

  我能知道的是，会所的老板非常有实力，不光是黑色方面，白色方面也很强。

  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会所成立到现在，都没有被相关的机构上门检查过。

  甚至，连临检都没有听说过。

  这就很恐怖了。

  所以，在海城混黑的，都拿会所当成是最后的避难所。

  一旦会所不接受，那就表明，在海城彻底没得混了。

  ……”

  蒋祁说了很多关于会所的信息。

  这让姜十五对拿下会所隐隐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比如，他猜中了会所的幕后老板是那个人，但那个人会那么简单地把会所交到他手上吗？

  仅仅是因为那个人觉得对不起他姜十五？

  更可能的是，那个人想要通过会所，再一次光明正大地弄死姜十五。

  这同样是个阳谋。

  会所在海城地下世界那么出名，一旦会所被曝光……

  会所的幕后老板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将会被无限放大。

  姜十五的唇角微微上扬。

  要是别人接手了会所，只能成为那个人的背锅侠。

  可他姜十五接手会所，给夏国带来的，绝对只有好处。

  他想把会所打造成闻名夏国的情报交换基地。

  吸引全世界的情报掮客到海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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