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她还把那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东西拿给父亲看了。

父亲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看着应该是什么东西加热到一定程度变成液体再又凝固，如果是滴落到冷水里冷却后那可能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肖巧新鲜劲一过就把那东西放在自己的小盒子里，遗忘在了角落。

听到成悦然所说的玻璃，这段记忆又浮现出来。肖巧跟成悦然大概说了那段经历。

成悦然就开始给她编她看过的所谓古书里写的。

什么混合加热形成发光的玻璃溶液。把溶液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放入退火窑里慢慢冷却。

通过特制的长管子吹送气体把玻璃吹成中空的瓶子，在一定的温度环境下还可以弄一条玻璃粘合在瓶身做把手。

柔软状态下的玻璃很容易相互衔接塑形，而且也能直接用剪刀剪断。

成型冷却后的玻璃器皿看着很坚硬，却十分易碎。但是它的通透度能做很多别的材料替代不了的事情。

液体状态加入着色剂也可以形成各种特别好看的颜色的玻璃。

需要记住的是一定不能骤然降温升温，否则容易炸裂。比如突然倒入滚烫的水。

成悦然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记忆中好像有一种河边生长的草特别合适做草木灰，她是真不懂，但是相信其它人根据她的思路能试出来。

肖巧跟在父亲身边长大，本身就有一定物理化学基础。听成悦然说的，居然就跃跃欲试起来。她让父亲先去晶国上任，自己要留在祥城完成成悦然说的构想。

肖末生觉得女儿虽然年纪小，但祥城学院有元雅玖这个他们正新国的大公主，应该会照顾女儿一二。又叮嘱女儿至少每个月给自己写一封信，女儿也答应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后来女儿在三个月内完成了增加颜料颜色，组成三十二色颜料“如梦”之后，正式成为了祥城学院的老师。主要教授的课程就是颜料制作。

同时她也开始了关于玻璃的研究，研究的过程中有任何的进展或者又遇到难题，女儿都会写信给他。

这样原本一月一封信的计划变成了每月七八封信的频率。父女俩距离远了，关系却亲近了很多。

成悦然按照约定每月给肖巧二十两银子经费，至于钱怎么用，成悦然是没有时间精力管这么细致的。

肖巧在学校里找了几个做事比较认真的学生有偿帮她做实验，剩下的钱就是打造工具，租借学院在山脚下的房舍做实验室。

但是整个过程没有想象中顺利，或许问题就出在沙子上。

肖巧又根据回忆采购了正新国的某种沙子。一遍一遍试过，总觉得明明已经很接近，但又还是差了一些。

在一次跟父亲抱怨自己失败的信中她提到了自己怀疑的几个失败方向。

父亲用自己休息的时间给她找了几种晶国那边的沙子寄给她，还提醒她考虑制作草木灰时的温度。

继续试着混合，然后烧制，然后再混合，再烧制。

无数次尝试后有一种沙子和草木灰的混合居然真的烧出了漂亮的金色粘稠体。

“是这个，是这个……”肖巧觉得这次一定是对的，但它依旧不是可以倒入模具的液体。

需要能耐住高温的炉子，她去找了土木课程那边的老先生请教。

不断尝试，不断失败，然后再尝试……

祥城学院的学生居然没有一个认为肖老师疯魔了，反而有更多的学生有空的时候就会愿意来免费帮她。

最初跟着她的一个学生还笑着说要是自己毕业了，肖老师还做不出玻璃，那他就在附近找个工作，兼职来给她帮忙。

研究过程中肖巧第一次感受到父亲说的，集思广益，还有团队的力量。

在她不知道多少次失败以后，终于得到了玻璃溶液。

在模具里塑形完成后，他们做出了一套简单的杯子。打磨之后，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纷纷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通透的杯子……

肖巧又继续改进模具，一遍一遍尝试后，终于做出两套拿得出手的玻璃茶具，一壶四杯，一公道。泡茶看到汤色真的十分美丽。

肖巧带着茶具去找钱慕曦时，听说钱慕曦和元雅玖都离开了祥城，她这才后知后觉已经是秋收假了。

把茶具带去山庄，染姨跟她说成悦然回来就转交，她虽然着急知道结果，但把茶具留下后就趁着假期去晶国找老父亲去了。

成悦然见到茶具的激动心情，一点不比肖巧看到成品时少。

知道整件事前因后果的人可能会觉得她为了自己投入几年的钱终于有回报而激动。

大概只有江篱她们能明白玻璃的出现对于改变生活的意义。

窗户上即使糊的纸或者薄纱，透明度都有限。但是窗户全打开冬天时又很冷。玻璃以后对于学校教室，或者做温室栽培都会是很重要的存在。

平复了心情，成悦然一心想得居然是学校应该弄一块全身的穿衣镜，肯定很酷炫。

秦落虽然想问这茶具的事，但看着成悦然都表情，知道她们应该也是才琢磨出来的东西，这样的技术人家没理由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他给成悦然夹菜，然后笑道：“这菊花茶很是清凉，看着也好看。你有多的就卖我一些。”

“嗯，菊花最是清肝明目。泡出来也好看。这公道杯的肚子再滚圆一些，泡出来就更好看了。”成悦然说道。

“姑姑，这鱼里面的牡丹花又是什么做的？”成希琳问成悦然。

“哦，白萝卜雕花。”

“白萝卜雕花……能做到这般细致……”

“嗯，改进了一些雕刻工具的。你们想学的话学院也有兴趣课的。”

“你们这学院什么都教，会不会太杂了些？”玄羽问道。

“嗯，也有人提过，但是并不是什么都要学。祥城学院主要是希望学生能学以致用。只要有用的，自己有兴趣的，都可以因为学习，将来成为养家糊口的技能，不是吗？”

“有点道理，那么琴棋书画这样的，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吧？”

“有必要啊，祥城画师缺口很大的，你不知道？”成悦然说道。

“是因为那些印刷的书籍？”秦落问。

“嗯，是啊，明年正新国那边牵头要做个图书大会，到时候也有比赛什么的，很热闹。冷太后已经邀请我了……”

成悦然想到这儿小声问秦落，“你说冷太后一直没回信，会不会很愤怒。不是我夸张，估计如今的盛沃国扛不住她的愤怒。你们要不要早做点打算。”

“我觉得只要还有能交好的可能，就算盛沃国损失点利益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不能左右皇帝的想法，我也只是一个小小提议。”

“嗯，等她开条件固然是简单些。再说吧，这段时间有得忙了。唉，希望钱慕曦快回来。”

成悦然说话间，就见侍者推着摆放了三层蛋糕的车子从正门进来。

“啊，这是什么？”没见过这么大的蛋糕的众人。

成悦然觉得今天这一出要是有心人拿去挑唆皇帝和她的关系也是够用。不过她可不傻，这蛋糕的事，她早就写在信里了。

从绑架事件调查的时候起，成悦然就总是不厌其烦写信给皇帝汇报工作。

因为她不想别人给她添油加醋。

正巧之前做出蛋糕的时候她就已经写了自己还想做出多层的蛋糕，还在尝试。

要是成功就让御厨学了，以后国宴可以用。绝对是能让其它国家的宾客也眼前一亮的东西。

没想到自己一个月在外奔波，这一回来，真是好多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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