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杨枫从屋内出来，江燎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紧张感。

  他的手忙脚乱地攀住圆木头，试图抱着柱子滑下来。

  许是太紧张了，一个没抓稳，身体垂直落地，屁股与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嗷的一声，江燎原尴尬地笑着，手脚并用爬起来，又弯着腰往旁边走了好几步，偷瞄一眼稍微远离了他的大白鹅，悄悄地松了口气。

  等他站稳了，忙不迭开口：“杨掌柜，我是来送东西的。”

  江燎原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竹筐。

  瑶瑶掐着大白鹅脖子走了过来，伸长脑袋往竹筐里一瞧：“枫枫，是我们昨天晚上吃的馄饨里头的菜。”

  江燎原见大白鹅靠近，瞳孔一缩，悄悄地往旁边移了三步。

  竹筐里洗干净的荠菜，菜叶子放一头，菜根放一头，摆放整齐，脆嫩叶子上挂着水珠，白色的菜根犹如白玉不沾一丝泥渍。

  另一个竹筐里头，一竹筐的螺蛳，上面的泥沙和水藻都被洗刷干净，远远一看螺蛳壳能反光，依稀照映出人影来。

  “多谢杨掌柜昨天送给我的药。”江燎原语气诚恳，恭敬鞠了一躬。

  杨枫昨天送给他的药，竟是上等的止伤药。

  他从未用过这么好的止伤药，洒上药粉就止住了血，伤口也不疼了，等他慢慢地走回家，掀开裤脚一看伤口结痂了。

  他当时就有些心疼，那么好的伤药，他要是留着不用卖给别人，自己岂不是能拿到一些灵石。

  但再又一想，他真是被赚灵石迷昏了头，人家杨掌柜赠他药是让他疗伤，他转手就卖了，这行径他自己都不齿，还有杨掌柜送的肉干，里头竟然含有丝丝灵气，他每吃一口都要细细咀嚼。

  要早知道杨掌柜送他的药这么好，他昨天一定不会收下两颗灵石。

  老实说，杨枫有些意外。

  “你的伤怎么样了？”杨枫问。

  “已经好多了，我这人皮实，伤好得快。”江燎原原地走了两步。

  还是看得出来脚受过伤，走起来肩膀一高一低，但与昨天相比的确好了很多，伤势恢复得快。

  “杨掌柜，这菜是我早上刚去摘回来的，螺蛳也是早上捞起来的，我都洗干净了。”江燎原小步地往竹筐靠，和大白鹅中间隔了两个竹筐。

  “我昨天见您在湖边捞这个螺蛳，想着您可能用得上，还有这菜，我知道这菜能吃，昨天看到杨掌柜您衣服上沾了这菜叶子，就也去摘了些。”

  “都是干净的东西。”江燎原两只手往竹筐前送了送，生怕杨枫会不收下，语气中带了一丝恳求：“还望杨掌柜不要嫌弃。”

  杨枫轻笑，这人观察入微。

  他本来还有疑问，昨天和江燎原见面的时候，荠菜他收在储物袋里没有拿出来，江燎原又刚好准备了荠菜，哪有这么巧的事，原来是看到他身上沾了荠菜叶子。

  “多谢你送来的这些。”杨枫收下了两竹筐。

  江燎原狠狠松了一口气：“杨掌柜不嫌弃这些东西就好。”

  这些东西和杨掌柜给他的伤药和肉干相比，不值一提，他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不如拿些杨掌柜能用得上的。

  杨枫收下两竹筐东西后，江燎原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些，没有了方才的紧张胆怯。

  “你一大早去弄这些，还没来得及吃饭吧，进来吃些。”

  杨枫招呼江燎原进屋子，从这两竹筐里的荠菜和螺蛳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能看得出来江燎原用心了。

  江燎原连连摆手，摆出残影：“不用不用。”

  “我送这些，不是为了这个。”江燎原说话磕磕绊绊，再多的解释就说不出口了。

  他想说他过来送东西不是为了在杨掌柜这里蹭吃，但说出来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干脆不继续解释了，他直接走吧。

  江燎原连连往门口退，倒着走两步路，又侧着身子走。

  杨枫见这一幕，笑出了声：“进来吃一碗，就是用你昨天抓的鱼做的，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江燎原跑得更快了。

  但他脚受了伤，再快也比不过瑶瑶咻的一下冲上前。

  “来吃一碗尝尝嘛，大白刚才欺负了你，我会说它下次不许这样了。”

  江燎原低下头，小姑娘仰着头一双眼睛明亮极了。

  “那……那好吧。”江燎原搓了搓手：“没有没有，白鹅应该是闻到了我带的螺蛳味道，它才追我的。”

  只是他怕嘴巴尖尖的妖兽，之前被黑鹰啄去一大块肉后，他怕所有嘴巴尖尖的妖兽。

  情急之下，他抱上了院门口的大圆柱子，想想真是怪丢人的。

  他身上还有昨天杨掌柜给的两颗灵石，咬咬牙，就吃一顿早餐吧，早就听说这里饭食好吃，就当今日庆生了吃上一顿好的。

  进了屋子，江燎原在靠墙的桌子前坐下。

  杨枫给他浇了一勺满满当当的鱼肉，端到他面前：“不用付灵石，吃吧。”

  杨枫瞥见了江燎原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着两颗灵石，一看就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

  江燎原一怔，试图开口，但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他握住了筷子低下头，碗中热气冲到脸上，热热的：“多谢。”

  瑶瑶在屋子外面教训大白鹅。

  “你下次这样欺负其他人，灰绒揍你我不拦着了。”

  大白鹅：鹅很冤，鹅只是想吃螺蛳。

  大白鹅听着瑶瑶说话，脖子一点一点往旁边偏。

  香香的螺蛳就在前面，看它一步两步……

  “嘎嘎！”

  瑶瑶掐住大白鹅脖子，一把提溜了回来：“记住了吗？不可以追其他人。”

  “可以追坏人。”瑶瑶补充了一句。

  大白鹅：嘎嘎，鹅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瑶瑶时刻记得自己身上的任务，要管好大白鹅和灰绒，特别是等她去宗门后，这两只更加不能捣乱！

  大白鹅“捣乱”，灰绒受到牵连。

  两只都被瑶瑶拉到她的面前，听她讲话。

  杨枫在门口看了一眼，瑶瑶很有“小老师”的风范。

  江燎原吃完鱼粉就离开了，在门口和张大爷大娘打了个照面。

  食客陆陆续续进来，杨枫开始准备中午的菜品：腌笃鲜，竹笋炒鸡蛋，还有荠菜饭。

  下午还有一道嗦螺，螺蛳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杨枫想了想暂时没有把嗦螺的菜名写上木板。

  江盛拖家带口如约而至，他们人还在门口，杨枫在灶房里就听到他儿子江平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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