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聪腾出手来拍了拍纪云忠的肩膀，叹了口气，道：“老房子着火，习惯就好。”

  老大哥冯聪说完，又把毛线团倒腾过来，两只手提着东西，走在前头。

  那背影，莫名好像有点沉重。

  纪云忠摇了摇头，把这想法逐出脑海，大步跟上前方的冯聪和蔺岩。

  到了广场，大家伙儿早就在这等着了，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人太多了，一时间，柳青青还真找不到蔺振东在哪。

  还是苗嫂子和许芳心拉着她往前走了走，猫蛋和蔺振东就占在中间的位置。

  见到她们来，两个小孩都举了举手，好让她们能看到他们待的位置。

  “娘！我们在这！”猫蛋自夸道，“我和动动给你和姨姨们占了位置。”

  看到柳青青她们身后还有蔺岩他们，猫蛋的脸色微变了变，“爹，纪叔，蔺叔，我没给你们占位置。”

  冯聪一巴掌拍在猫蛋的脑门上，“你这混小子，你爹我才不稀得你占的这个前不前后不后的位置！”

  猫蛋瘪了瘪嘴，小哼了一声。他爹真是不知道占位置的辛苦，居然敢嫌弃他辛辛苦苦才占到的位置。

  他下一次也不给他占座，猫蛋暗暗下定决心。

  广场上，到的早的都是小孩子，之后就是家里的老人，再之后就是男人们和各家小媳妇了。

  大家的占座规矩就是谁先到，就先划拉好一块地，那块地的范围就是他们能摆矮凳的地方。

  苗嫂子她们从男同志手中接过矮凳，小孩们献殷勤地帮她们把椅子摆好。

  冯聪和纪云忠的位置在前头，这也是部队的某种规矩了，前排的位置，大家一般都不会占，会留给级别高的军官。

  看着蔺岩坐在她身边，柳青青问道:“你不和冯政委他们一块去前面吗？”

  “平时我也不会参加这种活动，”蔺岩道，“而且我现在在休假，不去前头凑热闹了。我能坐在这里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柳青青看，直把她盯得面皮发烫。

  苗嫂子已经和前后排的嫂子们聊开了，许芳心拿过苗嫂子带的毛线团，专心致志钩毛线。

  柳青青咬了下唇，“随，随你。”她慌张地把目光移开，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蔺叔，你当然能坐这了，我给我哥占了个位置，他不来，这位置就给你了。”猫蛋道。

  他一出声，柳青青的脸越发烫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苗嫂子和许芳心。

  这两人，一个热络地和后排的婶子聊家常，一个埋头钩毛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柳青青听到蔺岩低声笑了笑，她揉了揉耳朵，只觉得耳根子也要开始发烫了。

  “行，叔谢谢我们猫蛋了。”

  猫蛋挺了挺小胸脯，那模样可骄傲了，蔺叔和他道谢了哎！

  那可是蔺叔啊，虽然蔺叔平时看上去凶凶的，家属院的小孩们听了大人的话，都有点怕他，但是他们更多的，是崇拜他。

  他们家里的父母，老是说什么要是不听话，就去蔺叔手底下练几天，保准老老实实的。

  可是他们都知道，蔺叔可厉害了！他打赢了好多好多仗，把那些敌人打到屁滚尿流的。

  而现在，他，猫蛋，得到了蔺叔的道谢。

  猫蛋的嘴角都快咧到天边去了，苗嫂子回头，没忍住，伸手拍了下猫蛋的后背。

  “坐好！”

  “嘶！”苗嫂子的巴掌可是实打实的，猫蛋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好在，表演很快开始了。

  表演一开始，刚刚还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大家全都聚精会神地往上边看。

  柳青青也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穿绿军装的女兵们。

  安静不过一会儿，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评点起节目和表演的同志来。

  一开始，声音还挺小的，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家交头接耳的，一派热闹景象。

  柳青青抿了抿唇，她耐着性子又坐了一会儿，等看完蔺萍的节目后，她是真的坐不下去了。

  她看向和猫蛋坐在一块儿的蔺振东，小家伙小脸绷得紧紧的，但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看得格外认真。

  柳青青想了想，凑到蔺岩的耳边，低声道:“我想先回去了，你在这陪动动？”

  从她凑到蔺岩身边，他的身子就绷直得不像样子。

  等她说完话，他的耳根子更是全红了。

  蔺岩将身子探了过去，学着她的模样，低声道:“我和你一块儿回去吧，问问动动。”

  私心里，蔺岩还挺希望蔺振东留下来看节目的。

  出乎意料的是，蔺岩刚出口问了下蔺振东，小孩没多犹豫就说要和他们一块儿回去。

  柳青青低声和苗嫂子说她们先走了，不过，看苗嫂子点头敷衍的样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看表演的人真的很多，要不是蔺岩在前头开路，柳青青都不确定她和蔺振东能不能挤得出来。

  等到终于挤出拥挤的人群，走到空旷的小路上，闻着新鲜的空气，柳青青舒出一口气。

  人太多了，她下回绝不来凑这种热闹了。

  她是想着有蔺萍这个认识的人在表演，又是第一回参加这种活动，一开始还挺兴奋激动的。

  但很快，这种热乎劲儿就被大家的嘈杂声、小孩的哭闹声，空气中夹杂着的烟味、各种炒瓜子味给打击殆尽了。

  柳青青说完，低头看向蔺振东。

  “动动，节目好看吗？”

  “挺有意思的，我看到小姑了，不过，”蔺振东道，“大家的声音有点吵。”

  “这种表演，大家平时都是这样的，就是图个热闹嘛。”蔺岩道，“可能一开始还有人在看节目，后来就变成在拉家常了。”

  柳青青和蔺振东同时点了点头，柳青青心有戚戚，她下次不来了，还不如在家躺椅子上舒服。

  “明天，动动还去看吗？”

  “不去了，”蔺振东道，“妈妈，我想在家看书，你想看的话，让爸陪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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