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从山里离开之后，便往自己的住处走，结果半路就被几个穿着讲究的中年人给拦下了。

  “庄老先生，我们家老爷是真的快要不成了，您若是不管，那可真就没得救了，实在不成，您就开张方子？只要您愿意，银钱好说。”

  “滚远些，我还缺银子不成？少来扰我清静，我已经躲到这深山里来了，你们还要追着撵着，就是索命的恶鬼也没有你们追得紧。”

  庄老没搭理他们，背着手往自己的草屋走。

  几个中年男人没敢继续追，只能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这庄老先生的脾气未免也太臭了些，脾气臭也罢了，半点情面都不讲，我们已经跟了几个月了，也不见他松口，都说医者仁心，但庄老先生倒是揣了一副铁石心肠......”

  “谁让人家是百年的医术世家，人家是神医呢，  没办法继续求着吧，说不准他哪日就心软了。”

  他们是没见着刚才庄老先生在山里给小姑娘送医书的样子，一本没送出去，他又耐着性子换了一本。

  ————

  卫氏抱着闺女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手里还翻着她带回来的那本医书。

  “这书就是你在山里遇见的那个老先生送你的？”

  姜时晚鬓角的碎发蹭得她脸有些痒，于是伸手挠了两下。

  “嗯，原本老先生给了我一本全是字的书，晚晚没要。”

  卫氏低头瞧了闺女一眼：“晚晚为什么不要啊？”

  “因为上面的字我都不认得。”

  但有图就不一样了，有了图便能对照着看，比全是字的要有意思的多。

  “你这丫头倒是不客气，竟然还将人家这本带图的书给要来了。”

  卫氏光是听着姜时晚的描述，便能想到她闺女是如何拒得人家的那本全是字的医书。

  “这是苦菜，晚晚上次挖回来的。”

  姜时晚指着佰草集上的图，一眼便认出来这图上的便是上次之前在山里给大哥挖回来吃的苦菜。

  虽然不识字，但听过一遍，看过一遍的她都记下了。

  卫氏又翻了几页，小姑娘按住娘亲的手。

  “这个是龙葵，在山里时老先生说了名字的。”

  “晚晚，你若是下次再瞧见这个老先生，便试着请他到家里来，不过若是这老先生不愿，咱们也不能强请。”

  之前她还同自己相公说了给晚晚找师父的事情，没想到还真遇见了合适的，要是那位先生愿意，家里可以给先生些银子，请他当晚晚的师父。

  “老先生只说了看缘分。”

  姜时晚打了个哈欠，晚上在山里跑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有些乏累了。

  “是要看缘分的，改日再说。”

  卫氏在闺女身上轻拍着，等孩子睡着之后把姜时晚送回了屋里。

  “闺女睡着了？”

  姜父见他娘子把孩子抱进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睡着了，想是玩累了说着说着话眼睛就睁不开了。”卫氏把姜时晚递给了姜父，把那本佰草集好好的收起来了。

  姜父将屋里的蜡烛熄了，然后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我们晚晚的命好，前些日子我还同你说要给闺女找个师父学艺术，结果谁曾想，今日他们兄妹三个去山里采蘑菇就遇上了位老先生，还送了晚晚一本佰草集。”

  “谁说不是，那要是这样的话，晚晚岂不是也该念书识字了？”

  姜父有些犹豫，时晏是五岁才跟着他去的学堂，时初是六岁，可晚晚如今虚岁才四岁。

  “去学堂便要早起，这丫头怕是起不来的，不如我先在家教闺女识字，我虽没有相公学问深，但是教晚晚够了。”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你太累，又要绣帕子做女工，又要教晚晚识字。”

  教孩子有多难，姜父深有体会，不过想来他闺女是没有家里的那个小霸王难教的。

  姜时晚今日跟着卫氏识字，没了什么往隔壁院子里跑的机会，自然也就不知道商南淮又病了。

  卫氏一开始想着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总要识了字再认图。

  可教了几日之后，她发现并不用这么麻烦，她只要将佰草集上的药材名字念了一遍后，时晚便能将这图还有字全都记下来。

  将整本佰草集上的药材全都记下来，也不过就是半月的时间。

  卫氏合上书，将这佰草集放在姜时晚的膝盖上。

  “你学得这么快，娘亲反倒是不适应了，这本书的药你全都认得了，等下次再遇见老先生，可以让他帮你换本书。”

  “那今晚让大哥哥和二哥哥带着我去山里挖蘑菇？”

  小姑娘把自己的背篓拿过来，将书放了进去，要是能遇见那位老先生便将书还给他。

  “好，那等你大哥还有二哥放学回来就让他们带晚晚去。”

  结果母女打算的很好，谁也没想到今日放课已经很晚了，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只能等明日再去。

  可姜时晏和姜时初课业繁忙，又一连好多天没腾出工夫。

  等忙完课业之后，姜时初第一个等不及了，回了家就把自己的背篓拿上要出门。

  “这些天上课上的，可快把我给憋坏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出去！”

  姜父听见他这番豪言壮语直接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提，先不说你学问如何，你那一笔的烂字，就是我用脚在地上乱划也比你强百套！”

  姜时初自然是不敢反驳的，拿上背篓就先跑出了院子，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明日的事就明日再说吧。

  “爹爹，那我和大哥哥也出去了。”

  小姑娘见二哥已经跑远了，赶忙牵着大哥也出了门。

  这次兄妹三个换了地方，想看看这次能不能多找到些蘑菇。

  姜时晚照旧拿着小铲子忙自己的，反正只要瞧见医书上见过的药材，她统统都挖了放在背篓里。

  “小丫头，你现在挖的这个是什么？”

  “车前草，是清目的......”

  小姑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瞧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不正是前日子给自己医书的老先生吗？

  “先生，您给的书我已经看完了，还给您。”

  姜时晚拍拍手，将铲子扔在地上，开始翻找起背篓里的医书，好在挖得草药还不多，她随便翻了两下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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