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咱们店门口坐着几个乞丐哎？”

  陈念雨看清那几人，心中疑惑。

  大清早的，店门口怎么会坐着乞丐，以前可从来没有过的。

  毕竟她们这地方不在主街，乞丐在这都很难要到银子。

  而与此同时，那几个乞丐也听到了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朝这边看来，见来人正是陈念雪她们时，几个乞丐大喜，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姑娘，你们可来了，还以为你们今日不来了呢。”

  说话的便是那乞丐头子。

  他们天没亮就在这等着了，往天这个时辰，陈念雪她们怎么说也该来开门营业了，可今天他们等了这么久，天都大亮了，却一直不见人来。

  这才突然想起今天清明，担心陈念雪她们会不会不来了。

  好在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听见了牛车行驶的声音，陈念雪她们终于是来了。

  见这几个乞丐竟然是来找大姐的，陈念雨疑惑的看向陈念雪。

  陈念雪轻嗯一声，将牛车赶到店铺旁停好，打开店门，方才对几个乞丐道：“进去说吧。”

  几个乞丐跟着进了店里，陈念雪给她们一人倒了碗糖水，让他们坐。

  除了乞丐头子外，另外几个都显得有些紧张，看着干干净净的桌椅，更是局促的不好意思坐下去。

  好在陈念雪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率先坐了下来，对几人道：“不用紧张，坐下来说吧。”

  在乞丐头子的带领下，几个乞丐才一起坐了下来。

  “姑娘，是这样的，昨天你去说的事，我们想清楚了，他们几个愿意跟着你。”

  刚一坐下，乞丐头子就说明了来意。

  陈念雪视线落在那几个乞丐身上，许是为了留个好印象，今日的他们不再是脏兮兮，蓬头垢面的。

  头发勉强梳理整齐，脸也洗干净了，只是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有些脏，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乞丐的身份。

  但他们能整理好自己再来，便能看出他们的用心。

  陈念雪微微颔首，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方道：“嗯，那你们可想清楚了，可都愿意签死契？”

  几人连连点头：“我们愿意。”

  “对，我们愿意，还望姑娘能收下我们。”

  都是十几岁大的孩子，他们眼巴巴的望着陈念雪，有忐忑，有不安，更有害怕。

  害怕陈念雪会拒绝。

  但陈念雪既然选择了他们，又怎么会在他们来后又拒绝呢。

  “好，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说着便拿出准备好的契书，放在桌上。

  几人看着那几张契书，心中的不安稍稍平缓了些。

  “我叫大牛。”

  “我叫小虎。”

  “我叫孙狗剩，这是我……”

  第三个乞丐孙狗剩说到一半，指着最后一个欲言又止。

  最后一个看着比他们都要小上一些，虽然是个男孩装扮，但陈念雪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个女孩。

  但她没有说话，想看看他们会怎么说。

  孙狗剩为难的看向乞丐头子，最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这是我妹妹，菜花，……她虽然年纪小，但什么都会做，希望姑娘能连她一起收下。”

  菜花一直紧紧挨着孙狗剩，一句话也不敢说。

  陈念雪很满意他的坦白，视线也在菜花身上打量了两圈，最后点头：

  “嗯，那便签下你们的名字吧，然后我带你们去买衣服。”

  几人大喜，忙拿过契书，可正当他们要签字时，却犯了难，因为，他们都不识字。

  陈念雪似是看出来了，起身到留言板那里取来纸笔，然后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写下，让他们照着写。

  几人先是在白纸上练了两遍，确定上手后，方才在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落笔的那一刻，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连手都在颤抖。

  最后一笔落下，他们心中的忐忑早已被欣喜所取代。

  契书上的签名，虽然字体怪异扭曲，但还是一眼能看出都是什么字。

  万万没想到，从来目不识丁，只能以乞讨为生的他们，才来的第一天，就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果然，他们选择来是对的。

  名字签好后，陈念雪又让他们按了手印。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留在这里，我是你们的掌柜。”

  说着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陈念雨：

  “她是二掌柜，晚点我会一一把你们要做的都交代给你们，你们只需好好学，用心学，有不懂的就大胆问，期限为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一个月后我会看你们的表现，确定你们是去去留。”

  “你们虽然签了死契，但在我这里你们不是下人，而是工人，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发工钱，前期每人每月八百文，到后面再看你们的表现，若是表现得好，便会酌情增加，没意见吧？”

  她语气一直不疾不徐，询问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几人连连点头。

  “没意见没意见。”

  “那就好，走吧，我现在先带你们去买身衣裳。”陈念雪站起身来，又对陈念雨道：“小雨，你先烧点水，等下他们回来洗漱。”

  “啊？哦哦好。”忽然被点名，懵逼的陈念雨赶紧答应。

  等陈念雪他们离开后，她才从慢慢回过神来，也终于理清了刚才陈念雪他们说的话。

  大姐说的招人，竟然是招乞丐？

  而且还让他们都签了死契？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卖给大户人家当下人，才会签死契，大姐怎么会让他们签死契。

  那岂不是说，这几个月乞丐，以后就是她们家的下人了？

  不，不对，大姐刚才说了，他们不是下人，是工人。

  陈念雨甩甩脑袋，迷迷瞪瞪的去后厨烧水。

  这边，陈念雪带着几个乞丐出了门，乞丐头子笑呵呵的对她道：“姑娘，那以后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了，若是他们不听话，你随时来找我，你替你教训他们。”

  陈念雪颔首：“嗯。”

  乞丐头子又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们几个小子，以后跟着这位姑娘好好干，别给我丢脸知道吗。”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乞丐头子又接着说：“既然你们来了，那以后就是这位姑娘的人，她说东你们不能说西，她让你们抓狗，你们不能去撵鸡，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不老实，不听话，对她阳奉阴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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