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止被问住，紧接着有些期待地问：“不喜欢吗？”

　　“无所谓喜欢与否，他只是一个字写得不错，长得与你相像的人。”

　　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情感。

　　“与我相像？”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只是因为我吗？”他神经质地品出几分幸福的味道。

　　“嗯。”温如栖点头，“云止，朕说过，你是朕的皇夫，只要你一天是，那所有人都不能超越你。”

　　“朕会给你皇夫应有的待遇。”

　　比如一些例外，比如一些耐心。

　　商云止知晓了，只要他身份在，在帝王设定的规则之下，他都可以放肆。

　　帝王的规则也很简单。

　　对帝王绝对的忠诚，不索要帝王的真情，不企图独占帝王。

　　“云止，明白了。”

　　天色尚早，温如栖准备再看看书，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既然不喜欢云沧，如阳今天要他进宫时，你为何不拒绝？”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云止抿了抿苍白的唇，“因为……”

　　你欠了云沧！

　　你这辈子就是欠了他的！

　　你这个灾星，要夺走所有人的气运啊！

　　印章戳盖下来，他努力挣扎的标签又再一次因云沧惨淡的命运重新被标记，他无力道：“我，欠了他。”

　　温如栖想到昨夜商未岐的话，随意地问：“因为小时候你把他推进池塘落了病根？”

　　“我没有！”商云止大声反驳，“不是我推的，我和他打闹他不小心掉进去……”

　　他解释了十多遍，从来没有人信他。他们咬定就是自己心肠歹毒想害死弟弟。

　　如今自己心肠恶毒的形象愈发深入人心，他昨夜所行，更是验证了那个“事实”。

　　但他还是不想帝王也这么认为，“不是的，真的不是我。”

　　女帝并没有流露出不信任的神情，让他松了一口气，谁知她又问：“那你欠他什么？”

　　商云止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

　　“你抖什么？”如栖问。

　　商云止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颤，他控制不住，烙印在灵魂里的亏欠与厌恶，像是这辈子都无法清理的污垢。

　　迎着帝王的视线，云止忽然不敢说那些亏欠。

　　他怕！

　　“陛下，我……”他张嘴，竟像是失声般。

　　华丽的旧宅，从他呱呱坠地之时，成了囚禁他的牢笼。他睁大眼，被一双苍老大手捂住唇鼻，他疯了一样的向外求助，又被推向更深的深渊。

　　微弱的哭声，无尽的指责，冰冷的尸体，以及刺向胸口的箭……他大口大口喘息，始终说不出来。

　　不能，也不敢。

　　温如栖耐心等了许久，没有听到答案，也不勉强，“你若不想说，不说便是。”

　　商云止大汗淋漓。

　　“时间不早了，先歇着。”

　　云止冰凉的手攀上她的手臂，不敢看对方的眼：“陛下，腻了云止的身体吗？”

　　帝王眼风扫过来。

　　云止低头，“我……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能做。”

　　“如果陛下……还没有膩，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别人。”

　　让他，再缓一缓吧。

　　他不敢刚回来，就面对他的陛下与别人缠绵的画面。

　　太残忍了。

　　再等一等吧。

　　如果不是商云止流露出的想把自己埋进地里的卑微与难过，如栖会以为他在故意勾自己。

　　帝王没有回答，商云止试探着去抓她的手指，忍着巨大的羞耻轻声道：“我皮糙肉厚，比他，更能折腾的。”

　　云沧那么柔弱，相比较而言，他唯一算得上的优点，大概是经得住折腾，陛下或许在意一点。

　　他知晓自己这番话有多么下贱，可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没有别的方法留住陛下了。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他正想抬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被帝王扔到了床边。

　　“商云止，你可真会招惹朕！”

　　商云止次日接近午时才起床。

　　他起身时，卷丹眼巴巴地在一边伺候着，生怕他磕坏了似的。

　　除掉身上的伤口，帝王留下的痕迹格外鲜明。

　　商云止怔忡许久。

　　“陛下今早早朝差点迟到。”卷丹悄咪咪地说，

　　“陛下肯定很喜欢皇夫。”

　　“皇夫您回来了，陛下更有人情味儿。”

　　这当然是拍马屁的话，知晓商云止喜欢，就多说一点哄他开心。

　　果然，商云止眉头的结松开。

　　见状，卷丹立刻绘声绘色地说起昨儿个上午他与莲心去商府的经过，说完又道：“皇夫，您是不知道莲心姑姑说陛下会撑腰时，奴才那个心啊……都快要跳出来了。”

　　“陛下特意为您去讨公道，还这么大张旗鼓，实在是实在是……”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顿了顿，“可真是羡煞旁人。”

　　商云止闻言失态得差点直接站起来，他苍白的脸泛红：“真的吗？”

　　他的陛下，在袒护他？

　　她没有信祖父的话，没有对自己用刑，甚至没有苛责，反而为了平息流言，还威胁了商家？

　　巨大的欢喜笼罩着，商云止恨不得直接冲到金銮殿抱住心心念念的人。

　　他克制着，在卷丹的面前，再三问：“真的吗？”然后反反复复确认细节。

　　陛下说给他作为皇夫的特权，竟是这般！

　　这也是偏爱吧？哪怕只是由于他的身份，而不是他个人，但这也是偏爱！

　　帝王的偏爱。

　　云止掌心发热发潮，心跳鲜活得跳动。

　　在前一天，他还觉得黑暗袭来，紧接着就迎来眩目的光，亮得他眩晕。

　　仿佛是为了验证卷丹的话，底下的人很快传来商未岐与商云沧进宫谢恩的消息。

　　陛下以他的名义给商府赏赐，给云沧赐药，哪怕他们多么不甘愿，也必须要将表面功夫做好。

　　这一次，见商未岐与云沧，他从容冷静了许多。

　　与之相反的是，商未岐脸色黑如锅底。

　　云沧依旧如往常，安静，只是身上的衣衫似宽大了不少，下巴也尖了，巴掌大的脸，衬得整个人愈发柔弱如柳。

　　商云止依旧不忍，靠近云沧准备询问：“你的伤……”

　　话没说完，商未岐直接挡在了云沧面前，森冷地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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