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深。

  寒风刺骨。

  李园，内院，嬉闹声不断传出，丝毫没有大战之前的压抑感。

  桃桃的房间，烛火跳动，一群人看着南儿和红衣下棋，七嘴八舌，指手画脚，尽显李家观棋不语真君子的传统美德。

  一旁，李子夜坐在火盆前，安静地看书，不过，翻书的速度却是十分惊人，一本书，很快就被看完，接着，换下一本。

  房间中的李家人对于这个情况，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谁都没有太过惊讶。

  不就是过目不忘吗，有什么好羡慕的，还不是八脉不通！

  “啊，赢了，红衣哥哥，你输了！”

  终于，棋力相当一般的南儿，在好几个臭棋篓子的帮忙下，将眼前的李红衣杀的片甲不留，高兴地欢呼雀跃。

  李子夜身旁，桃桃放下手中的账册，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红衣，你连小孩子都下不过，还是别玩了，过来干活！”

  “最后一局！”

  李红衣很是不服气地回应道，“我刚才大意了，没有准备好！”

  “……”

  桃桃无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理由，从小到大，她都听过一千遍了。

  “让他玩吧。”

  旁边，李子夜神色温和地说道，“红衣最近进步不小，适当放松一下，当做奖励了。”

  “嗯。”

  桃桃听到小公子说情，也没再勉强，瞪了某菜鸟一眼，示意赶紧下完最后一局过来干活。

  李红衣吓得一个激灵，马上低下头，不敢对视。

  “小公子。”

  就在这时，玄冥进入房间中，禀告道，“外面出现了不少陌生的高手，一直在盯着李园。”

  “怕我跑了。”

  李子夜心平气和地说道，“喜欢盯着，就让他们盯着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跑。”

  “要不，属下去把他们杀了，削减一点皇室的战力？”玄冥提议道。

  “没必要。”

  李子夜平静道，“杀不完的，而且，皇室的底牌，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何必浪费这个力气。”

  “也是。”

  玄冥点头，看着桌前一摞的书籍，疑惑地问道，“小公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看书？”

  “看书，还要分时候吗？”

  李子夜淡淡一笑，说道，“玄冥，你太紧张了，去和南儿他们下盘棋，放松放松。”

  “属下不会下棋。”

  玄冥看了一眼屋中杀的热火朝天的几人，随口应道。

  “巧了，他们也不会。”

  李子夜微笑道，“半斤八两，下着才有意思。”

  “大叔，我们会下棋！”

  棋桌前，南儿抬起头，不满地反驳道，“就是没你那么厉害而已！”

  李子夜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玄冥看着眼前小公子稳如泰山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的紧张感，也逐渐消退了不少。

  与此同时。

  西院中，夜色下，李君生静静地抚琴，同样是那么的泰然自若。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家叔侄二人，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其中，处事冷静这一点，便几乎一模一样。

  “大战在前，先生的琴声，却听不出丝毫的慌乱，在下佩服。”旁边，韶华欣赏着琴声，赞叹道。

  “他日走过的路，再走一次而已。”

  李君生一边抚琴，一边回应道，“不论最后走到哪里，这条路，我都尽力去走了。”

  “先生的话中，似乎有诀别的意思。”

  韶华皱眉，问道，“难不成，岐山一行，先生也有危险？”

  “皇室，想要的是将李家人，一网打尽。”

  李君生神色平静地应道，“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当然，若有愿意当狗的李家人，皇室，或许会留其性命，可惜，李家从来没有。”

  韶华听过前者之言，脸色微沉，不解地问道，“明知道有危险，先生和李公子为何还要前去，难道，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李君生回答道，“皇室在做局，李家，何尝不是。”

  为了这一天，李家，已等了太久！

  韶华闻言，目光凝下，提醒道，“先生，这可是以卵击石之举，大商皇室，绝非一个家族可以抗衡。”

  他身为天谕殿的红衣大主教，非常明白这等传承数百年甚至千年的庞然大物，何等可怕，李家，或许很强，但是，成长的时间太短了。

  时间，有时候，能代表很多东西。

  “能与不能，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李君生伸手按住了赤练魔琴，平静道，“这最后一战，李家，将让天下人铭记！”

  “对了，先生。”

  韶华看着石桌上的古琴，说道，“有一事，我一直想问，若是我没有记错，这张琴，似乎是魔道之物，先生这样正直稳重的人使用，好像有点不合适。”

  “大主教，何以判定，我是一个正直稳重之人？”

  李君生神色淡然地应道，“以貌取人，可是很容易错判的。”

  漫长的一夜，西院、内院，似是无人入眠。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天明的到来。

  终于。

  黎明破晓之际，李园前，一道道身影出现，为首之人，正是大商十武王之一的云翳王。

  而在云翳王身旁，是一名陌生的老者，气息内敛，不见波澜。

  李园外，云翳王看着眼前的李园守卫，开口道，“烦请禀告甘阳世子，此去岐山，路程遥远，陛下担心世子的身体，刻意让本王带太医过来为世子诊脉，以防万一。”

  “王爷稍等。”

  府前，守卫应了一声，旋即快步走入府中。

  同一时间，李园内院，李子夜在桃桃和小四的帮助下，梳洗更衣，镜前，白发胜雪，容颜依旧，华发已生。

  “小公子。”

  不多时，守卫快步来到房间前，禀报道，“云翳王带着太医，正在府外等候，说是奉陛下之命为世子诊脉。”

  “知道了。”

  李子夜回应道，“劳烦他们在府外稍等片刻。”

  “是！”

  守卫领命，转身离开。

  “真够小心的。”

  桃桃为自家小公子换上新做好的衣袍，说道。

  “要杀我，当然要做到万无一失。”

  李子夜脸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语气淡漠地应道，“这也说明，他们如今真的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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