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川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下乔白羽，除了出于他骨子里的善良，自然不是没有私心。

第一，乔白羽被徐平玷污折磨，一定恨透了徐平，她的聪慧和果敢非常人能及，将来会是扎向黑堂的一把利刃。

第二，乔白羽的人设唯一具备的优势便是，她在裁判面前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黄牌，这是她独有的巨大优势。

乔白羽闻言，笑了：“你利用我。”

语气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很是欣赏。

祁景川摊手：“互相利用。”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相互利用反而是最牢靠的。

乔白羽点头：“好，合作愉快。”

·

傍晚，村长下了戒严令，说今晚谁都不准离开家门，全部待在家里，直到明早八点才能出门。

祁景川简单弄了点米线糊，端到屋里让大胜妈吃。

大胜妈唉声叹气的，不愿意下床，不想接受那个疯婆子进了自己家门的事实。

祁景川顺势打听戒严令的事情，他说：“妈，你身体是哪儿难受啊，我一会儿去卫生所给你弄点药。”

大胜妈赶紧往祁景川脸上呼了一巴掌：“你这孩子你说什么呢！今晚能出门吗？戒严了你不知道啊！”

祁景川挠挠头：“我悄摸出去，村长不会晓得的。”

“村长不晓得，主教能晓得啊！”大胜妈说，“主教那是神！神什么不知道啊！这是村里几百年的规矩了，只要是主教来了，当晚谁都不准出家门！”

祁景川好奇地问：“那要是出了家门，会怎么样啊？难不成还会死啊？”

“那谁知道呢，又没人敢破了这规矩。”大胜妈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米糊，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我咋记得我在戒严的时候出过门呢？”

祁景川瞳孔一缩：“妈，你出去过？”

大胜妈接着摇摇头：“没这可能，主教说的话，我可不敢不听。”

·

祁景川看着面前的这个大胜妈，心中五味陈杂。

大胜妈在十几年前的戒严夜确实出了门，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只穿着单薄的单衣，被赶出了家门。

然后，她被活活冻死了。

所以那个鬼怪大胜妈的时间停留在了当年那个夜晚，她每夜都徘徊在自己儿子的窗外，求儿子为她开门。

“你问这些做啥？”大胜妈警告祁景川，“大胜，你可别出门啊，明天白。”

祁景川说：“知道了妈，我哪儿敢呐，再说了，现在我有媳妇了，我陪她还来不及呢。”

大胜妈一听这话，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奄奄地躺床上去了。

伺候着大胜妈吃完饭，祁景川估计大胜妈今夜多半不会再来查寝了，看到自己儿子和那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不得气得一头撅过去。

·

入夜后，祁景川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出了家门。

戒严夜的张家村比以往更加寂静，除了静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死气。

“啊——”

从原处传来一声女人凄惨的尖叫，划破了沉寂。

祁景川下意识地闭了闭双眼，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这个女人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但他能知道的是，这个女人要死了。

这是一个会吃人的村子。

祁景川轻呼出一口浊气，对张家村的厌恶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点。

他不自觉加快脚步，朝着东边走过去。

·

根据钱星星的线索，那座存放所有村民档案的庙在村子的最东边。

祁景川一路往东走，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赤裸的女人，被吊在一棵歪脖子上，冻得浑身青紫。

女人的脚趾头发灰，她已经死了。

祁景川不忍再多看一眼，脚步越来越快。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破落的庙宇，庙宇静静伫立在黑暗中，像一个狰狞的巨兽。

而庙前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而挺拔。

祁景川莫名松了一口气，在这样一个吃人的地方，至少还有宫乾在他身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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