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中组部进行了新一轮干部调整，迎江市委书记李明洲调整为京城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王鸿涛立即前往京城，随行的还有迎江市长李瑞芳、长安市长胡昊，为他们做最后的争取。

　　经过王鸿涛的推荐，二人见到了唐毅、陈德明书记、陈家忠部长，同时也拜访了各自的人情。任何能走到厅级的干部，都不会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就拿李瑞芳来说，他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虽然在厅级岗位上退休，但是谁还没个战友？

　　两天后，几人返回长安，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积极的反馈，二人可谓前途未卜，心情比较忐忑。

　　王鸿涛宽慰他俩，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之必然、顺其自然，知足者常乐！而且，见到文件事情才能尘埃落定，机会并没有消逝，一切皆有可能。

　　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长安市副市长姜小林带着教育局局长张建军来汇报工作。

　　王鸿涛笑着说：“你们没给我装追踪器吧？我这才刚进门。”

　　姜小林说道：“省长，我们有‘内应’，市长让我们过来的，你们下了飞机我和建军就来省政府了，在思处长那喝了几杯茶。”

　　王鸿涛问道：“最近你俩压力挺大吧？我可提前说好了，必须要顶住压力，保证执行政策不走样，把长安的教育改革工作做好，你们就是长安人民的功臣，我给你们请功！”

　　姜小林说：“省长，让建军局长给您汇报一下情况吧。”

　　张建军说道：“省长，按照您的指示，针对教改工作我们成立了工作专班，出台了工作方案，具体由教育局承担，相关单位配合。关于‘民转公’工作，长安五大名校已经落实到位，将会于暑假全部转公，并更换校名，例如秦师大附中分校，更名为长安崇实中学；工大附中分校改名翱翔中学；铁一中改名为扶摇中学。给‘公参民’学校定了最终走向，第一种是自愿转为公办学校，第二种是终止办学，第三种则是通过整改符合‘六独立’要求，继续民办办学，截止目前我们没有批准任何一家可以继续办学，即使有通过审核的私立学校，名校团队必须撤出、名称变更。截止目前长安已有45所民办学校达成了转公协议，距离年底基本消除‘公参民’这个目标越来越近。”

　　王鸿涛说道：“‘断舍离’必得从校名先开始。这些私立学校维持民办之后，学校生源、师资和教学质量能否保持高水准，坊间有不少疑虑的声音。如果我们能把公办教育搞好，民办学校即使有资格办学，但退出长安历史舞台是必然的。优秀老师轮岗、学校集团制、义务教育阶段尽量公平，才能降低育儿成本，提高居民其他生活消费支付，这样才能提高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想想那些民办学校，动辄一年几万，很多都是普通人家，为了孩子砸锅卖铁、倾尽一切，真的没必要，咱们的高考是全省范围比拼，又不跟其它省抢大学指标，尽量让大家少‘卷’一些吧。看看现在的孩子‘卷’成什么样了，看着我儿子都觉得可怜，京城我管不了，长安咱们得尽全力管。”

　　副市长姜小林说：“民转公的底层逻辑是为了推进教育公平化的进程。与此同时，“民转公”的优势也是相当多。

　　首先是生源相对固定，其次是相比民办学费将大幅降低，再者有优势的师资力量也会重回公办学校体系。随着“民转公”的提速，民办学校虽不至于彻底消亡，但过去普遍出现‘民强公弱’的格局，将会被打破。最后对于楼市而言，如果优质教育资源越来越均衡，分布越来越广，到时遍地都是‘学区房’，那学区房概念将会越来越模糊。学区房和名校不再稀缺，学区房的炒作空间或将进一步削弱。”

　　王鸿涛指示：“无论如何，年底‘公参民’现象在长安必须消失，这是最基本的底线，不要让群众说我们搞了半天工作，就会改了个寂寞，就改了个名字。做任何工作，都要对得起老百姓的期望，其它他们是被逼着‘卷’，谁不心疼孩子？义务教育阶段就应该回归义务教育本质，绝对不能过度资本化。”

　　6月20日上午，省委办公厅向省政府征集常委会议题。同时，省委书记陆文华请王鸿涛到办公室，对几项工作进行沟通。

　　见面后，陆文华兴致勃勃的向王鸿涛介绍了同州古城改造提升项目，表示通过改造保持和完善古城原有居住、商业功能和空间结构，保持传统街巷居住形态，提高生活环境质量。

　　同州古城保护改造后将加强古城的文物、非物质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的保护，拓展文化遗产传承利用途径，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使其成为繁荣和发展同州地区文化惠民工程的典范，和“龙门”项目交相辉映，绝对能极大的带动同州的旅游业，让这个同州乃至渭阳市受益受惠。

　　王鸿涛不置可否，说道：“书记，年初各市、省直各部门下功夫谋划了重点项目，大盘子已经确定，资金早已经分配到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同州的古城改造提升项目我看了，先不论项目的可行性，仅资金这一项省财政无能为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如果想上马，得年末统一安排资金预算。”

　　王鸿涛不想和陆文华正面冲突，只能使用拖字诀，先拖到年末再想其它办法搞黄了。

　　但是陆文华一心想在同州搞出些动静，那会轻易罢休，说道：“我记得第一季度财政大幅度增长，难道增加的那部分年初也预算进去了？古城改造提升项目仅需10亿元，我一个省委书记这么点小项目都不能做主？省政府好像还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吧？不要忘了党领导一切，看来秦省的《重大事项请示报告条例》落实的很不到位，下一步要提高请示报告工作制度化、规范化、科学化水平。

　　你是省委副书记，要提高政治站位，准确把握《条例》的内涵、原则和要求，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条例》的各项规定。要把执行《条例》作为检验能力水平的试金石，更好地把履职尽责、担当有为的导向树起来。要把请示报告和履职尽责统一起来，既牢记授权有限，该请示的必须请示，该报告的必须报告，又牢记守土有责，该负责的必须负责，该担当的必须担当。

　　解决钱的问题是省政府的职责，同州古城改造提升项目必须上马，涉及到整个同州人民福祉的项目一刻都不能拖延！”

　　王鸿涛很是诧异，参加工作至今，还没有让人如此赤裸裸的敲打，今天他是吃了疯狗肉了吗？为啥会有如此胆识？梁静茹给的《勇气》吗？

　　但是一把手的权威还得维护，面子还得给，尤其是无能领导内心是非常非常的畸形扭曲，受不了任何语言和表情的刺激。就喜欢捕风捉影，琢磨人，察言观色，生怕被能人取代。所以，一旦有人看不起他，得罪他，不给面子，怼他干他，就会激发他人性最底层的恶毒，兽性，憎恨，去维护卑微的颜面，做事会很疯狂，更得不偿失。

　　王鸿涛平静的说：“书记，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月的钱拨付到棚改、城中村改造以及原咸城的基础建设上面去了，要不等第二季度结束后，再视情况而定？”

　　陆文华微微有些动怒，好说歹说你就是听不进去！

　　“鸿涛省长，用钱的地方多，政府财力有限，就需要财政部门进一步加强精细化管理，在财政支出上分清‘轻重缓急’，有保有压，切实把不必要的开支降下来，确保把有限的财政资金真正用在刀刃上，让财政的每一分钱都发挥最大的社会效益。你说的那些开支可以暂缓，财政资金优先保障经济发展，我希望你能支持省委的决议！”

　　如果说哪项开支更为重要，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谁都掰扯不清，看到陆文华开始上纲上线、图穷匕见，王鸿涛很恼火，硬压着火气说道：“书记，省委的决议我当然会执行，但是咱们只是省委的一份子，只要常委会通过，我无条件执行！”

　　话都不好听，两人无声的对坐在那里，久久无语。

　　过了一会，王鸿涛起身说道：“陆书记，可能我的语气有些冲，还请你原谅，下次我再来汇报工作吧！”抛开他是一把手不提，人家快60岁的人了，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得给。

　　陆文华出口挽留：“稍等，有两项人事议题和你沟通一下。同州市委书记黄军，工作很得力，组织部提名他兼任渭阳市委常委。此外，上次咱俩讨论过省委副秘书长侯忠华的使用问题，水利厅厅长到龄，一把手的位置不宜空缺时间过长，我建议让侯忠华去水利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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