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

  看到得意洋洋走进疗养室的托尼，洛基的眼神快速在他身后扫了一圈，确认只有他一个人后才神色不善地扭开了头，完全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索尔只好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托尼吾友，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来——呜呼太感谢了！果然，你才是我在地球上最好的朋友！”

  索尔感激且迅速地拎过托尼手中的一大袋零食，天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有多苦，吃营养餐里的那些菜叶子吃得脸都快绿了！

  闻言托尼摘下墨镜挂在胸前，趾高气昂地在屋内逛了一圈，“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你对布鲁斯也这样说过？”

  “最好的朋友，哈？”

  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技能修炼到出神入化的索尔眼神飘忽，心虚地从袋子里摸了一包零食出来。

  “托尼，我们还要多久才能从这里出去啊？说实话，我感觉我已经好得差不——好很多了。”

  听到索尔飞速改口，对一切都心知肚明的托尼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正当索尔高兴起来，以为这次有希望的时候，托尼才开口直截了当回绝了他。

  “那可不行，索尔，你和这位斑比可是拯救了宇宙的大英雄，怎么能让你们身体没好全就出去呢。”

  “放心吧，我问过医生了，预计再有三个月你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托尼贴心地说道，带着一副为你好的语气，顺便还不忘拍拍索尔的肩，对着满脸欲哭无泪的雷神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

  见索尔和托尼两人越聊越火热，洛基终于忍不住了，躲在托尼的视野盲区狠狠冲索尔屁股上来了一脚，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

  “托尼——嗷！”

  索尔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一张口就是一声痛叫，生怕托尼因为这声痛叫又给他加上几个月的疗养时间，索尔连忙把接下来的痛呼咽回肚子里。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洛基的声音，他又在用魔法给自己传音。

  “咳……我是说，落落怎么好久没来，我记得她之前每天都要来一回的。”

  没办法，身为哥哥总是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比如在弟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女朋友的去向时。

  “你说落落啊……”

  在两人的注视下，托尼缓缓皱起眉，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说了几个字就停下不语，表情凝重得让人害怕。

  正当洛基提心吊胆恨不得让他下一秒就把话说完的时候，托尼终于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了。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他叹了口气，站到窗边满脸惆怅，心底却因为兄弟两人如调色盘般不停变幻的脸色一阵发笑。

  “其实……落落她，唉……”托尼又是一阵装腔作势，直到看到洛基咬着牙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的动作才连忙开口。

  骗人归骗人，挨顿打就不值得了。

  “你们也知道，那个响指让全宇宙的半数生命重新归来，如今社会秩序紊乱，所有的复仇者每天都在出任务，落落当然也不例外。”

  “不幸的是，落落她在一次任务中负伤了。唉，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

  托尼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用尽浑身解数装出担忧至极的样子，他用余光悄悄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洛基，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让你演戏骗人！这次不好好治治你我就不叫安东尼斯塔克！

  “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在哪？”

  索尔的震惊还没说完就被洛基急切的声音打断，他捏紧拳头，声音颤抖地问道。

  托尼叹了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将两人带到了监控前，而兄弟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托尼刚刚还在说着让他们静养，现在却直接带他们出了门。

  监控中，杨落落身穿病号服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洁白的被子衬得她的脸颊越发苍白。

  无论是脸上佩戴的呼吸机，还是一旁摆放的心电监护仪，又或者是病号服上隐隐透出的血迹，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

  她受了很重的伤。

  洛基撑在桌上，双眼死死盯着屏幕，托尼甚至眼尖地看到他的手下逐渐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舒坦了——记下来，回头让索尔赔我桌子。

  托尼欣慰地想道。

  要知道，布置一个重症病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杨落落只需要换上特意制作的带血病号服进去躺几分钟，再将那几分钟的监控循环播放，便足以糊弄这两个对现代科技一概不通的老古董神了。

  值得一提的是，杨落落脸上苍白的病重妆容可是由专业的女特工娜塔莎精心画出来的，绝对真实！

  至于杨落落？她和旺达几人被复仇者联盟外派去了英国出任务，说不定现在已经结束了任务、正在巫师界快乐玩耍呢。

  事到如今，托尼也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唉，都是我们的错，要是当时有人在旁边保护她就好了……”

  托尼越演越起劲，最后甚至还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索尔看看监控，又转头看看洛基，这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若是他们没有选择演戏装受伤，也就不会被按在疗养室无法行动，自然也能跟着大家一起出任务，说不定……杨落落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洛基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眼眸低垂，翠绿的眸子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般，内心悔意翻涌。

  他逼着自己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监控中脸色苍白的女生，自责和愧疚的情绪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心脏，洛基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在打完响指后灵机一动做出那个决定的。

  但是现在一切的后悔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发生，无论洛基有多想回到几天前狠狠揍那个自己一拳都是不可能的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不知何时，托尼悄悄拉走了索尔，尽职尽责演戏的他还不忘对着索尔感叹一句。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独留洛基一个人坐在监控前沉默无言。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屏幕，半晌，颤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响起。

  “对不起……”

  ……

  “哈！”

  另一个房间中，看到这一幕的托尼高兴地笑出了声，“好啊，真没想到小鹿斑比还有这么一天！”

  没有什么能比看到一个脆弱的邪神还让他开心的了！就算是浩克暴摔洛基也不行！

  史蒂夫在几天前就听完了整个计划，但直到现在还是觉得这个计划有些不妥。

  他皱起眉头，语气迟疑，“洛基好歹也是个谎言之神，这个计划……真的能骗到他吗？”

  “放心吧，老冰棍，我托尼斯塔克出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托尼拍拍他的肩，一开口就是毫不掩饰的自信与狂妄。

  “我猜你一定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娜塔莎勾唇一笑，“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

  就像杨落落对洛基演戏的行为完全没有发觉一般，处于愧疚和懊悔中的洛基又怎么会发现那只是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呢？

  更别提这还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古董。

  一屋子的人自信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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