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厂的诱惑，已经让范规有些无法自拔。

他决定试一试，带着齐程他们去一趟北海，那里便是现代风筝市的地方。

如果那里能种上甘蔗开糖厂，他们将垄断整个世界的白糖。

白糖换来数不清的金银和各种商品，各地的商贩遍布在东海进行着贸易，祝融军威力巨大的战舰在海面游弋威慑着海外之敌……

这场景，范规光想想就觉得要起鸡皮疙瘩了。

不过在此之前，曲成县又发生了一起小插曲。

这里熙熙攘攘的新东方学院吸引了齐程的目光，她惊奇的发现，一些留着发髻的孩子，正在学习着算术和医术。

她还看到了这里有农学院的牌子，但是听范规讲，因为找不到老师，这里的农学院暂时还没开起来。

齐程觉得有些可惜，只是语言不通，自己虽然有几分心意，真做起来也比较难。

两人正在说话间，医学院教课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过来。

“这老大爷……也是乌伦的神州裔？”

齐程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老者，这老者怎么看，怎么也想神州古装电视里那种老神仙一样的打扮——这边教书的人都需要穿汉服吗？

“老夫华佗，刚刚在上课，先知光临有失远迎，先知见罪！”

华佗走过来，和范规二人打了个招呼。

其实，华佗从这个女人的衣服上，也看出了这女人也是个先知，他径直走到了齐程的面前，拱手道。

“敢问这位女先知，阁下脸上之疾，可是自母胎而生？”

齐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范规赶紧翻译。

难不成这神医华佗，还有治麻子的偏方？

听得眼前这个老人是本地著名的医术，齐程也放下心来，叹了一口气。

她这病的确是先天的，从娘胎里出来就有。

但小时候，她脸上的斑没这么深，也就和普通雀斑一般大小，也没有多注意。

直到青春期的时候，别人是脸上长痘痘，而齐程却是这些黑色的小疙瘩越来越大，忽然间变到了令人恐怖的场景。

她家里人也吓坏了，全国看了不少医生，但却也查不出病因，而她脸上的麻子也越来越多。

这样的病情，对于一个青春少艾的女孩子来说，无异于致命的打击。

齐程不知道自己昏天黑地地哭过多少场，有时和母亲两人抱头痛哭，而她的学习也自然是一落千丈，而她也不愿意再去学校遭受别人的目光。

她最绝望的时候，几乎已经想要一了百了，只是家人的安慰让她终究坚强了起来。于是她便在父亲的辅导下考上了大学，考的便是父亲院里的农学专业。

这样，她在父亲的帮助下，几乎是以班里一个透明人的存在读完了本科和硕士。而投身农学，她也适应了远离人群，在田间地头的工作。

这下突然见到这个老中医模样的人问起自己的病，又是把脉，齐程在奇怪之余又有一丝惊喜。

莫非自己这病有治？

“华神医，这病莫非有治？”

华佗捋着胡子，似乎有些眉目。

“先师传给老夫的医典之中，却有这样一种病，唤作乌鱼产子之疾……”

“病人多为女子，先天有如乌鱼的斑点于面颊之上。然至及笄，乌鱼斑便如产子一般，将黑麻子遍布面容，令人苦不堪言。”

范规和齐程都呆住了。

齐程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疾病在国内甚至国外找了无数专家看诊，都无计可施。此时却一个乌伦部落里，如同巫医一般的老人说出了个所以然。

甭管人治不治得好，人至少听过甚至见过这种病，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范总，麻烦你问问老神医，这病有治愈的可能吗？”

人最怕在不经意时看到希望，齐程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抖起来。

“传闻此病，实非人间疾病，乃是天降的一种蛊毒。”

“某还记得和孙先知曾谈论蛊毒者，乃是所谓微生物，如这位女先知不介意，老夫可取一些……呃标本……去显微镜下观察，可更加窥其神秘……”

范规此时，无法形容内心的荒诞之感。

华佗看出一种现代都没有办法解决的疾病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他还要用显微镜观察标本。

在征得齐程同意后，华佗拿起银针，刺破了一个麻子，挑了一点皮肤内的组织，让徒弟用玻片做成了标本。

范规想死，他第一次在古人面前觉得丢脸了。

因为他这个现代人都不会做标本。

而因为治病的缘故，齐程和几个农技员当晚便在曲成县的新东方学院住了下来。次日一早，华佗居然拿着一个小陶罐，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昨天老夫观测标本，果然玄妙！”

华佗估计也是很少遇到这样的罕见病，当下也是十分兴奋的样子。

原来，这种乌鱼产子怪病，在齐程小时候，脸上的斑纹便是一种蛊虫，这种蛊虫怎么来的已经不知晓了，但这种蛊虫的特点，便是它可以随着母体进入幼儿的身体。

这种蛊虫就存在于齐程脸部的皮肤下，但它在一般状态下，不管怎样，都是在安眠的状态。

直到人开始发育分泌激素，似乎就让它惊醒过来，于是它被激活了，开始产卵，这便是麻子突然增多的由来。

但这种蛊虫其实也是十分奇特的，它其实产卵并不是要繁殖后代，而是要慢慢吸收所有的卵，让自己再次能长时间睡眠，从而通过母体到达下一个婴儿。

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当蛊虫产卵后，因为人体分泌激素跟不上，突然死亡，这时候蛊虫卵也会在皮肤下方死亡，呈现出黑色。

而且这些死亡的虫卵，很快便会和皮肤长在一起，便是挥之不去的麻子。

因为这种病医学资料上根本没有记载，所以现代的检测，也不会有看是否有虫卵和真皮长在一起的检查。

“某反复观察着昨日所取之标本，黑色之下，乃是鳌虫特有的青灰色，因此某断定，应该就是先师所述之病。”

“此病极其罕见，老夫按照先师所述之方，调制了一药，名为六和膏，女先知若不弃，倒是可以试试。”

华佗言罢，便把陶罐摆在了桌上。

“此药乃属凉药，敷之对皮肤并无损伤，女先知可放心使用。”

齐程看着药，看着这老中医，心中百感交集。

方才听到范规说自己脸上有虫，还有虫卵，还死在了皮下，她几乎连昨天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凑近闻了闻这罐药，倒没什么难闻的味道，似乎隐隐还有些青草的香气。

齐程满腹狐疑。

“范总，这老医生……靠谱吗？”

“靠谱！绝对靠谱！”

范规站起身，口气变得不容置疑。

“神州上下五千年，没有比他靠谱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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